”
他的詛咒對象是楊明,可偏偏楊明選擇的是資本家的角色,擁有可以獲悉[公司員工]隱私的能力。
“如果他對我使用技能的話,我必死無疑。”吳悠低垂著頭,原本握拳的手也松弛下來。
燈光下的安無咎雪白的臉孔泛著金色,令他平白想到扔進火堆里的一團雪。
“是啊。”安無咎微笑,“好慘啊,完全沒有其他選擇。”
吳悠的一顆心漸漸沉下去。
這是他唯一的、也是最后一扇能夠打開的求生之門。但他也清楚,這等于是在求著安無咎拿他只有一次的換線機會來幫他。自己的黑線鏟除難度大,紅線生存價值低……
希望渺茫。
“你只能跟我合作呢。”
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,吳悠抬起頭,眼神訝異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為什麼找到他,又為什麼幫他。
安無咎輕笑一聲,輕飄飄開了口,“鐘益柔給我縫合傷口的時候,我就打算好了,只是后來連著決斗了兩次,忙著找死,都沒工夫找你。”
他的瞳孔里映著燈光,如同兩團暗暗燃燒的鬼火。
“楊明遲早要查你的線,我一定要在他前面。”
“小鬼,我可不是在幫你。”
吳悠盯著他的眼睛,覺得那雙眼睛就像深淵。
“楊明總覺得,這場游戲是一場輸家游戲,認為我和他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,只要他不失誤,他就不會輸。”
安無咎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,“真可憐,他真的完全看不出來,這明顯是一場實力懸殊的、贏家的游戲。”
吳悠輕聲開口,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得給他上堂課,讓他好好看看自己是怎麼輸的。”
“要看到最后一刻。”
光源不夠充足的地方,這些華美而精致的宗教壁畫似乎失去其神性。
那些天使、圣父的面孔扭曲、變形,與那些將人馴服的教條一起,流淌進寂靜的黑暗里。
沈惕盯著墻壁上的畫,那畫中人的眼睛仿佛也盯著他,產生出一種微妙的對視感。
“這麼快就晚上九點半了。”
他聽見上野的聲音。整個地堡只有唯一一個可以看見時間的地方,他是從會客廳過來的。
上野的聲音有些模糊,“……你不幫著明哥了嗎?他看到你直接答應安無咎的條件,快要氣死了。”
“管他媽的,自己都顧不上了。別說幫他了,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時候,除了我紅線連著的人,誰我都敢殺。”劉成偉邊說著,嘴里好像吃著東西,咀嚼聲很大,讓人心煩,“這面包真他媽硬。”
“是嗎?我覺得比我在現實里能買得起的好吃多了。”上野盯著手里的面包,沒仔細看路,一不小心撞到了沈惕的身上,嚇得他自己都后退了幾步。
沈惕的眼睛在晦暗的光線下,像片凌晨雪山下的湖,看久了令人心底生寒。
“你們關系不錯。”他沒了面罩,也開始說話了。只是這個人的身上總是充滿了各種矛盾,光是超過1米9的身高就已經很有壓迫感,但會做出一些很像小孩的舉動。音色是冷的,但說話的語氣又充滿戲謔。
聽到沈惕的話,上野顯得有些慌張,“我、我們又不是相互詛咒的關系,當然不會很差。”
“緊張什麼?”沈惕笑了笑,故意問道,“我有提詛咒的事嗎?”
上野愣了一下,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但沈惕選擇了窮追猛打,“對這個詞這麼敏感,你是詛咒了他還是我啊?”他的眼神往劉成偉身上略略一瞥,眼里帶笑。
“我沒有!”上野脫口而出,可他難以掩飾自己的心虛,偏過頭看了看劉成偉。
“這樣啊。”沈惕拍了拍上野的肩膀,又故意低頭湊近,小聲對他說:“可不要這麼容易就相信別人啊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劉成偉看著惱火,“你在這兒挑撥離間什麼呢!”
“什麼?”沈惕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,“我還以為你只會跟很強的人打好關系呢。沒想到……”
說著,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,扭頭朝上野說:“對啊,差點忘了,你拿到的是武力值和生存價值都很高的角色啊,那就說得通了。”
“你!”
沈惕的一番話,讓上野和劉成偉兩人面面相覷,氣氛甚至變得有些尷尬。可始作俑者卻輕松自在,二話不說離開長廊,還友好地背對他們揮了揮手。
“要好好相處啊。加油。”
一轉身,他臉上微笑的表情當即消失殆盡。
想去閱讀室坐坐,卻意外發現吳悠領著楊明往隔壁的琴室,楊明表情凝重,似乎聽到什麼并不想聽到的東西。
沈惕想了想,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。
在這座封閉的地堡里,時間過得很快,等沈惕在桌球室結束了自己和自己的最后一輪對弈,再次來到空無一人的會客廳之后,時鐘顯示的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。
他站在原地望了望,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。一路上沒有遇見其他人,大概是強制入眠的時間快到了,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關上門,房間里只有一張床,比起臥室,更像是過去懺悔罪孽的人告罪的地方,華美的宗教壁畫一直延伸到里面,看久了就覺得心慌。
躺在床上,天花板上繪制的神祥和慈愛,一雙藍色的眼睛與沈惕對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