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喻南橋所看不到的紀岷疆,真正的紀岷疆。
——哐當!
五指按著虞泠的后顱,活生生把人砸在地面,骨骼震碎的聲響讓牢籠內打架的猛獸都瑟瑟發抖,它們蜷縮起來,尾巴垂下,盡量遠離紀岷疆這個兇悍可怖的主人。
“我們紀家,絕對不能出你這種蠢東西!你這算什麼?戀愛腦?”紀岷疆揪著虞泠的頭發把人帶起來,瞇眼,字字一頓,森然警告道,“虞泠,別給紀家丟臉,你這個連祖籍都入不了的東西,我輕而易舉就能抹殺掉你,父親也不會在乎你。”
燈籠們盡數熄滅,穹頂刻著旋轉青花瓷紋樣的吊燈發出細弱的光,延綿四周就是眾神佛的浮雕之作。
——嘩啦。
長達七米的黑色巨鱷從深淵爬出,它渾身都是血味,和它的主人一樣都有侵略性,它依附在主人腳邊,耀武揚威看著奄奄一息的虞泠。
“我說過很多次,別去招惹喻南橋,他經不起折磨,要是他死了,誰給我治病?”紀岷疆俯身,他五指松開虞泠的發,把弟弟隨手往地面一拋,單手插在西裝褲里,在高臺上蔑視下方的虞泠。
“治病?只是治你的狂躁癥?哥,你在騙誰啊?”虞泠捂著心口,吐掉嘴里的血,瘦削的身軀已經有肌肉覆蓋,無害白凈的臉上和他哥哥一樣有不要命的傲慢,“我都知道了,你喜歡他。”
“可是哥啊,我聽說他有喜歡的人。”
紀岷疆驟然看向他,五指攥緊。
虞泠見他哥失態了非常高興,他還想說些什麼,就比如他知道喻南橋正在二周目,因為虞泠有一周目的記憶,他清楚記得喻南橋就在不久后會死亡。
虞泠正欲開口,可他鼻尖聞到了一絲味道。
像是雄性掠食者在捍衛領域時會散發的信息素的味道,帶著見血封喉的攻擊性,森森寒意讓虞泠開始臣服膽寒。
紀岷疆坐在臺階上,他十指插進發間,血液里久違地翻涌起暴戾因子,狂躁癥再也控制不住,他閉眼,可眼前一片血紅。
喻南橋不讓他碰,喻南橋不在乎他,之前那個吻對喻南橋而言是什麼呢?只是為了緩解發情期才去親他的嗎?那是他的……初吻,喻南橋為什麼一點也不在乎?難道真像虞泠說的一樣,喻南橋……有喜歡的人了,所以不喜歡他?
方才白玉京犯罪處的人把爆破案嫌疑犯抓獲后,紀岷疆以為他可以得到喻南橋的一句夸獎,可沒有,晃眼間喻南橋就離開了,連一聲再見也不跟他說,甚至身上唯一一副手銬都是給那個矮個子反抗軍的。
喻南橋唯一一副手銬不拿來銬紀岷疆,而銬了一個貧民。
喻南橋不喜歡他紀岷疆,也不要他紀岷疆。
不要我。
他不要我。
砰、砰。
心臟劇烈跳動。
腳邊的鱷魚因為主人發出的求戰信息素而興奮,它獠牙張開,朝虞泠走去,想把這個人類撕碎吞噬。
信息素的味道宛若帶著灼眼滾燙的赤紅線條,絲絲縷縷泄出地下室。
虞泠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,可紀岷疆站起來,略過他朝門走去。
那只鱷魚站在高臺,與虞泠對視。
“我得給他打抑制劑,你不知道他生起病來有多可怕!”私人醫生焦急地在門外喊著,他推了推眼鏡,額前全是冷汗。
“先生,我們紀總犯起病來誰也不認,您有極大概率會被他殺死,為了確保您的安全,我——”雇傭兵冷臉沉聲道,即便他已經被紀岷疆的信息素嚇得腿軟了,他還是盡忠職守沒讓醫生進去送死。
可下一秒,門被人從里打開了。
紀岷疆銀藍的發變得烏黑可怖,金色眼珠一動不動,中間有赤紅的線凌厲豎起,露出的皮膚上凸顯出了冷黑的鋒利鱗片,西裝壓不住異種化帶來的可怖,英俊的臉上,從額頭開始豎著浮現出了黑色長線,勾勒到青筋暴起的脖頸。
暗綠色的尾巴垂在后腰之下,帶著足以將一個人的腰死死勒住再拽回的力道擺了擺,黑色大衣系上了一顆扣子,隨著機械化的電音閃過,下半張臉被外骨骼的止咬面罩遮住。
烏發下金瞳貪婪地晃了晃。
他行走間沉悶可怖,聲線喑啞。
“喻南橋。”
你不要我。
我很生氣。
掠食者的血液改造總帶著后遺癥,比如發情期或是易感期。
有些雄性動物的易感期除卻更加暴戾好戰,同時也會伴隨性.欲和占有欲。
對情緒也會很敏感,他會變得脆弱,迫切希望觸碰自己的伴侶。
更深層次的觸碰。
作者有話說:
紀岷疆:戀愛腦竟是我自己,想和老婆貼貼。
第36章
那批作亂已久的反抗軍終于人贓俱獲被抓捕, 一進犯罪處就被喻南橋以冷酷無情的手段催招了,審訊過程、報告結果以及審判方式被喻南橋高效率送至處決層。
白玉京的官員對喻南橋這次任務非常滿意,從慈悲殿首次的爆破案再到反抗軍這次的爆破案, 喻南橋完美解決, 既無一人傷亡也沒驚動富人區財閥, 城主特地給了犯罪處三天假期以作獎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