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銀河,市區的夜空永遠是暗暗的灰白色,燈光污染之下,別說是銀河,月亮都沒什麼看頭,星星也不太常見,偶爾看到亮閃閃的一準兒是飛機。
安赫拉好窗簾,回到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里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那辰給老師干活,沒有找他,安赫進入工作狀態,這周不輕松,他得打起精神,一忙起來雖然沒廢寢,但還是忘食了,早飯午飯都沒吃,晚上回了家才用那辰之前腌好了沒炒完的肉煮了碗方便面吃,味道還不錯。
吃完了窩在沙發里看電影的時候,那辰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“忙完了?”安赫接起電話。
“嗯,跑死我了,”那辰似乎在吃東西,聲音有些含糊,“你在干嘛?”
“看電影,你吃東西呢?”安赫看了一眼自己扔在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盒子。
“做了一鍋紅酒雞翅,”那辰笑了笑,“想吃麼?”
“不吃,大半夜的吃東西長胖。”安赫嘖了一聲,從沙發上站起來,拉開冰箱看了看,沒什麼東西可吃了。
“明天早上你吃什麼?”
“咱能不一直討論吃的麼?”
“是不是又只有方便面?”那辰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,笑了半天才說,“我那天買的牛肉醬放在廚房里,你去找找,不要用方便面的調料包,直接把面煮熟了撈出來拌醬吃,放兩滴香油。”
第二天一早,安赫按照那辰的指示拌好了方便面,嘗了嘗,牛肉干拌面,味道還不錯,他給那辰發了條短信,方便面這麼拌著吃挺香。
那辰沒給他回信息,安赫看看時間,可愛的大學生們這會兒估計有一半都還在床上窩著。
他拿著幾本這周心理課要用的資料出了門。
進校門的時候碰到了正拿著倆包子塞得很帶勁的張林,張林看到他就跑了過來,咬著一嘴包子沖他喊了一聲:“安總!”
“吃完再說話,別噴我一臉。”安赫推了推他。
“安總,我想起個事兒。”張林一邊吃包子一邊跟著他往學校里走。
“什麼事?”安赫問,往張林臉上看了一眼。
“就星期天晚上,”張林咬了一口包子,“跟你一塊兒那人……”
安赫一聽這話,步子頓了頓才又繼續往前走,他就知道按張林的性格,這事兒沒那麼容易過得去,再說這小子一直覺得自己跟他關系特鐵。
但安赫也有些慶幸,那天碰到的是張林。
“怎麼了?”安赫問。
“那是許靜遙她表哥吧?”張林把最后一口包子塞進嘴里,費勁地咽下去,“我就說那天看著他有點兒眼熟,后來一想,這不許靜遙她哥麼,來給她開過家長會,開個倒騎驢,不,倒三輪,我記得特別清楚,我正看那車呢,他過來問要不要兜一圈兒什麼的……”
張林這嘩啦啦一通說,安赫聽得手都有點兒發涼,本來就不怎麼溫暖,這會兒揣兜里都沒什麼改善。
他沒想到張林居然還能記得那辰,大概因為對許靜遙念念不忘,所以跟許靜遙有關的人和事他比課本記得清楚多了。
“嗯,”安赫點點頭,“是她表哥。”
“果然,這要是別人的表哥,我估計是男是女我都記不住,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。”張林搓了搓裝包子的塑料袋,感嘆了一下。
“表哥都是男的,”安赫拍拍他的肩,“愛情果然有力量。
”
“管他是男是女呢,”張林揮揮手,嘿嘿樂了兩聲,突然壓低了聲音,“安總,你放心。”
“什麼?”安赫看著他,面兒上沒什麼反應,但心跳有幾秒鐘蹦錯了坎兒。
“我會幫你保密的,這事兒我誰也不會說,”張林一握拳,“別人我不敢保證,但對你我說到做到。”
安赫笑了笑,沒來得及說話,張林已經甩著書包往教學樓那邊跑了。
安赫在辦公室里盯著課件,用了十分鐘時間調整情緒。
他沒有跟張林多說,也不打算多說什麼,張林的態度很明顯是看出了點兒什麼,無論張林是怎麼想的,他現在什麼也不打算再做。
一是他要真老跟自己學生糾結這麼一件事,本身就很可疑,二是……
你不累麼?
那辰的話在他腦子里反反復復地閃過。
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從同事桌上拿了點茶葉給自己泡了杯茶,開始了安老師的一周工作。
第一堂心理課挺成功,安赫這節課一句大道理也沒有,隨意地坐在講臺旁邊,教室里的學生也都自己愿意怎麼呆著就怎麼呆著,跟閑聊似的這麼扯了一節課,學生卻都很認真,沒人用這時間打瞌睡玩手機。
安赫讓他們有什麼不爽都聊聊的時候,學生積極發言的架式讓安赫都忍不住樂了:“你們平時上課要都有這干勁,老師都得激動得抱頭痛哭了。”
蔣校站在教室后門,大概擔心會讓學生不自在,他沒有進教室。
安赫看了他一眼,蔣校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但對于安赫來說這課上得一點兒也不輕松,他得觀察學生的反應,還要應對各種迷茫或者是刁鉆的提問,除了課件相同,他每個班的課都要有些不一樣的東西,學生之間會交流,別的課沒所謂,這種課如果也全都一樣,估計會有學生覺得沒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