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重啟過控制系統,能源站沒有反應。”他說道,“只有深海供應的能源,才可能不受系統控制。”
在生命樹建立之初,地區能源站并沒有安裝控制系統。是深海能源站被破壞以后,瑪格人為了節省能源供應,才新安裝了這個系統。
系統能控制整座地區能源站,早已廢棄的深海部分除外。
因此所有線索都在指向一個事實——深海核心能源站還在運作。
“但深海能源站怎麼可能修好?”莫林道,“任何電子設備下海,都會遭到巨怪攻擊。退一萬步來說,就算有人能不依靠電子設備,前往深海區域,但深海能源站也存在大量電子設備,運作起來后怎麼會不引來巨怪?”
“難道……”沈斯尉猜測道,“有人殺光了深海巨怪?”
“你在開什麼玩笑?”
“也是。”
沈斯尉口中的“有人”,無非就是克雷特罷了,因為只有他知道能源站到底怎麼回事。
但克雷特的戰斗力頂多跟沈斯尉持平,一頭深海巨怪甚至能掀翻一搜戰艦,他怎麼可能殺光?更別說在海里,那是巨怪的地盤。
“你調查克雷特,調查得如何?”莫林問道。
“他——”沈斯尉略微遲疑,“他很神秘。”
其實沈斯尉已經掌握克雷特不少信息,要是告訴莫林的話,軍方至少能有個調查方向。但話到嘴邊,他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說到底,他還是不想做對克雷特不利的事。
這樣不太好,他告誡自己。
盡管他確實對欺騙克雷特感到抱歉,但生命樹的安穩遠比個人利益重要。
“繼續調查。”莫林道,“想盡一切辦法接近他。”
“不行了。
”沈斯尉反倒松了一口氣,“他已經知道我隱瞞了真實實力。”
“他怎麼會知道?”
“我幫忙驅趕了荒漠狼群。”
“你——”莫林明顯在壓抑怒氣,“親愛的,你還真是會擅作主張啊。”
沈斯尉抿了抿嘴唇,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和莫林對峙記憶的事。
但考慮到莫林能隨時讓他休眠,他只好忍了下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,”沈斯尉說道,“你知道夜鶯這個組織嗎?”
這件事也關乎到生命樹的穩定,沈斯尉還是得匯報才行。
“新組織吧。”莫林顯然知道,“最近確實有個上躥下跳的組織,我一直在關注。”
“那最好多關注下,之前想要暗殺我的就是他們。”
“暗殺你挑起軍方和流民的戰爭?”莫林倒也不傻,“呵,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
既然莫林本身就在關注,沈斯尉便沒有提夜鶯和克雷特即將聯手的事。因為如果他連這種事都知道,卻對克雷特一無所知的話,他的回答就有些前后矛盾了。
“你先在底層待命。”莫林繼續道,“我向上層請示后,再決定怎麼安排你。”
連裝都不會裝。
還說想念他,這就是對待自己“戀人”的態度?
沈斯尉壓根懶得戳破,估計莫林也是仗著他記憶模糊,所以演戲都那麼敷衍。
無論如何,任務算是結束了,一半成功,一半失敗。
到頭來,沈斯尉還是沒能摸清克雷特的背景,只知道他或多或少跟深海有關系。
回想起來,沈斯尉上次提到深海的概念,還是對那個小男孩……
等等。
沈斯尉的雙腳猛地站定。
難道克雷特是那個小男孩?!
不可能,不可能,不可能。
他明明記得小男孩那麼可愛,還哭著不要和他分開,怎麼可能長成克雷特這個流氓頭子?不說其他,光是克雷特那副煙嗓,就跟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完全不相配。
念頭一閃而過,沈斯尉沒有深想。
畢竟克雷特的年紀看上去比他還大,不可能是只有二十多歲的小伙子。
軍方會繼續探查海底能源站,沈斯尉繼續留在Z市也派不上什麼用場。
接下來,莫林大概率會派人接他回去,而他必須想辦法解除莫林對他的限制才行。
-
城市外圍,工業區。
克雷特倚靠在重型摩托上,遠遠看著幾輛改裝過的賽車駛來。
頭車在離克雷特還有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下,一個下半張臉圍著三角巾的男人從駕駛座里走了出來。
男人頭上戴著軍綠色棒球帽,鼻梁上架著復古蛤蟆鏡,本是彰顯帥氣的打扮,下半張臉的三角巾上卻印著一只可愛的小黃鳥,看上去頗有些違和。
他徑直走到克雷特幾米開外的地方停下,雙手隨意插在腰間,觀察著四周的情況:“你一個人?”
黑色外套因他的動作微微敞開,露出了他腰間的皮革槍套。
“一個人。”克雷特離開摩托車,站直身子。對方的身高不矮,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。
“諾克和艾維斯呢?”男人摘下墨鏡道。
直到這時,克雷特才看清對方的右眼眼角有一條幾公分的疤痕。
“在自己家待著,艾維斯沒什麼大礙。”克雷特道。
艾維斯在聯系自家首領時,肯定有說過這邊的情況,因此克雷特能夠感覺到,眼前的男人對他沒有敵意。
“我回頭派人去接他們。”男人說到這里,終于摘下了臉上的三角巾。
他的五官看上去頗為陽光,像是鄰家大男孩,但那條丑陋的疤痕卻給他平添了幾分兇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