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段輕名也道:“我與輕侯是親兄弟,表弟這是什麼話?”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與那幾個老頭子聯系,那晚我都在夜市看到了!”齊婉兒不耐煩,“少作戲,我只問你敢不敢?”
步水寒聽不明白,顧平林卻彎了嘴角,猜測意外得到證實,那晚段輕名果然是去見段氏家老。
段輕名嘆道:“表弟對我誤會至深……也罷,若你輸了呢?”
齊婉兒干脆地道:“從此再不踏足南界!”
“一場比試而已,太嚴重了,”顧平林突然開口,“你們是親戚,讓人知道豈不成了笑話?小賭一場就好。”
齊婉兒話出口就知道自己沖動了,正后悔呢,聞言忙順勢改口:“我若輸了,五十年不入南界。”
段輕名似笑非笑地看顧平林。
齊婉兒脾氣不好,為人卻還算磊落,劍術天賦更出色,前世他成名后從不涉足南界,顧平林也曾疑惑,此刻明白了緣故,自然不想看他被算計,所以開口幫了他一把。
見段輕名看自己,顧平林抬眉:“段師兄意下如何?”
段輕名道:“這嘛……”
臨船南珠也在留意這邊動靜,朗聲出主意:“兩位既是親戚,豈能真動手?依我看,不如各出一招,眾人評判定勝負,如何?”
“啰嗦什麼,就這樣!”不等段輕名答應,齊婉兒一把扯下披風丟給隨從,“起!”
玉皇劍應召而出。
半空中,公子身影顯現,紅錦袍下擺被風掀起,下巴抬得高高的,雙眸燃燒著斗志,神情傲然,端的是意氣風發、風采不俗。
北齊十三,劍舞朝歌,堪稱劍修中的王侯。
年輕的外表之下,已隱隱有了幾分未來大劍修的氣勢,朝歌劍術注定在他手中光大。
劍如其主,散發出一段渾然天成的貴氣,輝煌的劍招映亮了萬里長空,四方靈氣受牽引,匯集于劍尖,呼呼有聲,海上風向驟改!
“八百諸侯朝靈山!”
一聲清喝,一劍分海。
巨浪高涌,朝兩邊擠壓,一道約十丈寬的深溝出現在海面,斜斜延伸向下,猶如一條通往海底城門的平坦大道,受驚的海魚紛紛跳躍逃竄。眾人所乘之船駛入深溝,急速墜落,好在兩艘船上俱是修士,迅速穩住了船身,只聽得一片驚呼聲。
顧平林一看就笑了。
朝歌劍術出名的氣勢奪人,以輕捷莊重見長,偏這齊婉兒反其道而行,居然舍長取短,有意使出這種厚重霸道的效果,也是難得。
齊婉兒自半空消失,轉眼即重新站在了船頭上,與眾人一道觀看。
劍招已收,劍意未散,后勁反而越來越大,深溝還在分浪延伸,船下墜的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顧平林見狀,不由生出了幾分佩服。
看來齊婉兒并非盲目地炫耀,而是當真在朝歌劍術上悟出了新意,難怪前世會有那等成就。
“好招!”南珠贊嘆。
“朝歌劍術名不虛傳。”步水寒也忍不住對齊婉兒刮目相看了。
齊婉兒亦不謙虛:“人皆言我北齊朝歌劍術疏于勁重,此招如何?”
“確實難得,”姚楓突然開口,“如此,我也出一劍吧。”
姚家子弟出手必定不凡,機會難得,眾人自是叫好。
之前被說不如他,齊婉兒有意表現了一番,聞言挑眉道:“姚兄肯出手就好,但這賭注怎麼算?”
姚楓卻不看他,轉向段輕名:“以劍會友,重在悟道,何必認真?我若僥幸勝出,這場賭局就作罷如何?”
殊世劍法赫赫有名,三人之中又數姚楓年長,參悟劍道時日最久,勝算極大,他提出這個條件,就是有意令兩人和解。
眾人佩服他好性情,紛紛附和:“極是。”
顧平林擰眉。
同為劍道高手,他察覺到段輕名身上斂藏的劍意,知道齊婉兒可能會輸,所以才提出這個條件,好收回齊婉兒那句“五十年不入南界”的賭注。
段輕名自然也看出來了,面對挑戰,他亦是很有風度地笑道:“不愧是山外子弟,姚兄請。”
這場比試,表面是三人論劍,實際上卻是兩人對一人的挑戰,對他并不公平。
姚楓滿含歉意地朝他點了下頭,不再多言,隨手抽出背上的烏黑長劍,往前方海面一劈。
毫無花樣,簡簡單單,平平淡淡,招式毫無出奇之處,乃是最正宗的姚家劍術風格。四周靈氣不見動靜,唯有劍尖溢出了一道細細的氣流,向四周擴散,一波一波,如同漣漪般越擴越大。
船下墜之勢驟然停止。
頃刻,船身竟緩緩向上回升,穩穩當當,幾乎感受不到半點顛簸,陷落的海面竟被抬起來了。
等到海面恢復原樣,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哄然叫好。
這一招看似尋常,實際威力已經勝過了齊婉兒那一劍,何況他根本未盡全力。
君慕之嘆道:“今日在下算是開了眼界。”
步水寒卻不滿:“不如當初那一招,太敷衍了!”
姚楓有些赧然,不說話。
齊婉兒緊了緊唇,終究還是朝他一拱手:“十三自愧不如,請教此招何名?”
姚楓答:“暮嵐升。”
“暮嵐升……”眼尾妖影越來越清晰,黑眸中又出現近似瘋狂的亮光,段輕名緩緩開口道,“無愧殊世之名。
”
顧平林知道他有了興趣,微嗤:“顧影劍法不遜于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