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澹酒煮茶》第6章

  程惜秋問:“你怎知她一定會這樣做?”

  付景軒咧開嘴笑:“柳二娘是個聰明人,她那顆腦子彎彎繞繞,不像她兒子真的只會找人撒氣,她早就看我不順眼了,卻沒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趕我走,估摸早晚要從雙兒入手。方家本就是個定數。柳二娘心腸歹毒,見不得人好,雙兒的親事她一定會插手,嫁的越差越好,繞一圈下來,也就落魄的方家最合她的心意。雙兒為了康林不肯就范,也必定在她意料之中,只要雙兒逃婚,換我上轎這事,自然會讓她編排的順理成章。”

第5章 

  柳二娘確實有些本事,吹了一晚上的枕邊風,付尚毅就定了心,如果找不到付雙兒,就由付景軒代嫁上轎,還拐彎抹角地叮囑不能讓方家休妻,得想盡辦法,護住家族顏面。

  祠堂的供桌上統共擺了程姥爺一塊牌位,付氏一族通到九天上,也就眼麼前兒這十幾口子,什麼族不族都是空話,說白了就是別給付家丟臉,既然同意上轎,不管男的女的,這輩子就得鎖在方家,做方家的人,別想回來了。

  春日多雨,臨江渡口的貨工歇了幾天,趁著今早日頭出來,開始干活。江岸上站著一位背脊佝僂的灰褂老伯,五十來歲,干瘦蠟黃,一雙鑲在深眼窩里黑眸子炯炯有神,不見半點老態,他連續跑了三天,每天半個時辰,望著江面上的往來船只,像是等著什麼。臨江渡一碧千里,四通八達,源頭位于楚州城外二十里,無論行商客運,都極為方便,不少賣貨走親的,閑山路陡峭偏遠,都會坐船過來。

  渡口的船夫拿著煙袋走到老伯跟前,樂呵呵地問:“啞叔今兒個又來等新親啦?”

  啞叔點頭,指指天,又指著停靠在岸邊的船只。

  船夫看懂了,說道:“約摸就這一半天了,前幾日天氣不好,不少從江陵過來的船都耽擱了。”

  啞叔感激地笑了笑,塞給他兩枚銅板轉身回城,先去南街的裁縫店取了一套新衣裳,又去北街的糕餅店取了一包歡喜團,做團子的掌柜系著油抹的圍裙從門簾后面出來,瞧見啞叔還在,順便搭了句嘴:“這次團子放的糖多,肯定合大當家的口味。”

  啞叔連連拱手感謝,出了店門拐街繞巷,穿過東西大街,停在一座宅子前。

  辰時三刻,方家大門遲遲敞開,兩個看門的家丁打著哈欠,懶懶散散地各站一邊,其中一個叫陳二,瞧見啞叔打算進門,伸手攔下,“這一大清早的去哪了?買了什麼?”

  啞叔粗嘎地“啊”了兩聲,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,陳二扯開裁縫店拿回來的包裹,翻出一套嶄新的寬袍,嘲笑道:“瘸子穿這麼好的料子真是浪費了。”又撕開裝著歡喜團的油紙袋聞了聞味兒,也沒問主人家能不能吃,隨手拿了一個塞進嘴里,還未咽下去,又全數吐了出來,干嘔道:“什麼玩意兒!甜得直齁嗓子!是給人吃的嗎?”一邊罵一邊要把東西扔到地上,啞叔眼疾手快,彎下腰將衣裳和紙袋撈進手里,又忙蹲下身,像是剛剛拾撿起來一樣。

  另一個家丁名叫周齊,有些看不過眼,上前安撫陳二兩句,沖啞叔使了個眼色,讓他趕緊進去。

  “不過是一老一殘!也不知道夫人還留他們在府里做什麼,照我看盡早轟出去,也省得占著當家掌柜的名頭!”陳二沖啞叔的背影吐了口唾沫,語氣十分不敬。

  周齊才來方家不久,卻見慣了這種場面,斟酌半晌,好心道:“陳哥,啞叔好歹也是大當家身邊的人咱們以后......”

  “大當家?”陳二搶話,抬眼看了看頭頂上牌匾,幸災樂禍道:“以后這匾姓不姓方都要兩說,誰還管他當不當家?”

  方家的宅院相比付家大刀破斧修建的亭臺樓閣,顯得素雅許多,雖然沒有刻意凸顯華貴,卻處處精巧別致,啞叔提著東西走過長廊花窗,進了一所院子,院里雕磚石刻,花木蔥蔥,桂樹上掛著鳥籠,門楣上刻著喜鵲,喜鵲站在盛開的梅花枝頭栩栩如生,寓意“喜上眉梢”“喜事登門”,只是雕刻的年頭有些久了,又沒人時常打掃,顯得有些陳舊。

  啞叔無法出聲,進門前先敲了敲門使個動靜,沒人應答,也走了進去,把新衣裳送去內室,又找出一個白玉盤把歡喜團擺好。

  眼瞅著新親就要到了,方家卻沒有一點要辦喜事的氣氛,除了門口掛了兩個紅燈籠,再沒多余的布置,啞叔端著盤子在花廳徘徊兩圈,不知該放在哪張桌子上。

  這一顆顆江米團子做了特定口味,藏著別樣的心思,只是不知道要吃的人坐在哪個位置,來是不來。

  不過親妹妹成親,應該是會過來送一送罷?斟酌半晌,拿不定主意,還是進了書房。

  書案前坐著一人,目若天河,皎如玉樹,身著白衣交領,披著一件黯色寬袍。

那人并未束發,只用一根深色發帶綁著發尾,手里拿著半塊白玉,細細摩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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